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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品潘柏霖

潘柏霖

苦難的罐頭

平裝、12.8 x 18.8 公分、雙色 208 頁
2026 年 2 月 9 日


潘柏霖的第一本自選集,收錄89首詩和1篇後記。你也有那些,說不出口的痛苦嗎?讓潘柏霖來,替你把那些話都說出口吧。

一種可能性:一本希望能讓你想要傷心就能傷心,想要想像那個不在你身邊的人現在躺在誰的身邊,就拿出這本詩集。打開這本詩集,每一首詩,都是一次苦難,要記得閱讀這本詩集時每一次你的傷心,都是你還愛著這個世界的證明。

另一種可能性:這是一本收容潘柏霖苦難的詩集,讓你把那些你喜歡的,你討厭的潘柏霖,都看個清楚。要罵要酸都好,要稱讚要誇誇也都很棒,但至少好好認真看完一本。罐頭裡頭滿滿的苦難,苦難裡頭滿滿的真心。


作者 潘柏霖

寫詩寫小說,和其他東西。 自費出版詩集《1993》、《1993》增訂版、《恐懼先生》、《1993》三版、 《人工擁抱》、《恐懼先生》增訂版、《我喜歡我自己》、《我討厭我自己》增訂版。 啟明出版詩集《我討厭我自己》。 尖端出版小說《少年粉紅》、《藍色是骨頭的顏色》、《不穿紅裙的男孩》、 《我不喜歡我的黃色尾巴》。 得過誠品職人大賞年度最期待作家獎、林榮三文學獎散文首獎、 臺南文學獎短篇小說優等、臺中文學獎新詩佳作。


商品資料

書名
苦難的罐頭
作者
潘柏霖
定價
500 元
裝幀
平裝、12.8 x 18.8 公分、雙色 208 頁
ISBN
978-626-0153595
出版日
2026 年 2 月 9 日
出版
潘柏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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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難的罐頭 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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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你只是不能這麼害怕了〉

從2015年起至2023年,我共出版了九本詩集,其間還出了四本長篇小說。從《1993》開始,我就有很明確的計畫,我希望我能至少出五本詩集,而到了五本詩集時,我向自己的生命續訂五年,希望接下來這五年,能讓我繼續製作五本詩集。我的計畫是,當我出完《我討厭我自己》增訂版後,我將在下一年出版《1993》變形版,作為我出版十年的收尾。

但在2023年我遭逢很大的挫敗。得到林榮三文學獎後,精神數度無以為繼,被虛假指控我撰寫他人故事只為了拿取文學獎得到文學成就,最終幾乎像是被扯著頭皮看著大家眼睛出櫃--儘管我數次公開說明且也已經有多人能夠佐證我撰寫那篇作品有我個人很重要的訴求,只是其餘關於我個人的私生活部分,請等我準備好,我目前還沒有辦法和大家訴說--這些事情,幾乎摧毀掉我對文學的信念。

我曾經相信文學就是不輕易將人類化為概念來理解,相信作品背後是有個人類在那邊。我相信探討文學時不應急著概念化作品,急著將作品變成一個現象來討論,原因是這樣太容易忘記,其實有個人類在那邊,那個人會看到這些。那個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只是一個現象。他還活在那裡,他還有話說不出來。

說著喜愛文學的某些人,打著保護文學的旗幟,卻成為到處不明事理糾察他人的文學警察。遭遇這樣的事情,讓我幾乎是失去意願創作,更失去分享欲。我始終認為創作有個很重要的核心是你有話且你想要說,你想要跟某些人說。但在2023年之後,我發現我還有好多話想說,但我卻寧願我這輩子什麼話都從來沒說過。至此,創作已經不再是讓我與世界溝通,認識世界的方式,反而成為我的惡夢。我打開文檔,想著要寫下作品,卻是寫了又刪,刪了又改,反覆總是有個聲音在那邊問,這有意義嗎?有個聲音又問,這會不會又被搞成像當時那樣?你已經出櫃了,你接下來還要割開什麼,來證明你對那些人事物那些議題真正在乎?最恐怖的聲音,是那個腦海中比較輕佻的語氣,他笑著說,為什麼還要寫啊這些已經不有趣了不是嗎?沒有人需要你了不會有人相信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寫啊?

是啊,為什麼還要寫?

一個人是為什麼寫作?想要得到文學獎?想要得到名聲?想要銷量?想要被愛?想要在這個終究我們都將燒作枯灰的世界留下一點點我們曾經存在過的證明?想要在自己離開後有人指著那個地方說,欸,那個是他命名的。一個人的寫作是因為想表示他在乎嗎?我是真真確確實實在乎過那些因為性別受苦的人,我愛著這個讓我們這麼痛苦的世界。我是為什麼寫作?我幾乎從未真正思考過這問題,對我來說從來這都沒有是個問題。在小學時什麼文類都不清楚,看著從金石堂買回來的皇冠出版社出版的小說,模擬裡頭作者的寫法,坐在客廳用撥接網路有人打電話進來就會斷掉的電腦前,小心不被家人看到內容,一頁一頁偷偷寫著。一頁一頁寫了好多好多。沒人告訴我要寫。沒人跟我說寫作是有意義的。我就是寫了。寫作從來不是個問題。

像個小孩,挖開樂高城堡,只為了看城堡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卻也並不真正在乎那個什麼。我在挖我,我是我的樂高,我把我裡面的東西全都挖出來,我有好多好多,怎麼挖都挖不夠。不挖裡面就太滿了,會讓我碎掉。那幾乎是一種本能,我就是想寫,我就是要寫,不寫的時候我活不下來,寫的時候我好痛苦,但我就是得寫。我只是一直寫一直寫,從來沒有停下來想過,到底為什麼?我在2023年之前,從未出現過任何時刻是讓我這麼嚴重質疑,究竟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寫作?

是因為我只會寫作嗎?是因為寫作的痛苦讓我感覺自己活著嗎?是因為我想要讓人知道我很聰明嗎?是因為我有那麼多的傷心我如果不寫出來我就會破掉嗎?是因為沒人愛我嗎?是因為我相信文學相信故事相信文字嗎?是因為寫作是唯一一個真正能讓我找到並理解自己,寫作是我與生命妥協的方式嗎?但我寫得還不夠多嗎?我因為寫作而受到的精神折磨,難道還不夠多嗎?

是啊,好多。多到希望像是整個人生,都在寫作了。

那到底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繼續寫作?

製作《苦難的罐頭》這本詩集曠日廢時。從2024年開始,試著從床上把自己拉起來,我花了一年反覆閱讀過去的作品希望找回繼續創作的動力。修復自己的過程是你今天往前走了三步明天就倒退五步躺下來然後一個禮拜過去。就這樣前前後後,將每一本詩集翻完,躺在亂到不行的房間地板上,周圍全是過去出版的書和當時製作書時留下的筆記,忽然翻到國三自己出的第一本同人小說本。那本小說有八萬字,是在我準備學測的時候寫完的。那本同人本,是國三的我,自己用word排版,轉成破爛的PDF檔,跑去千業印的,第一次看到那麼多台印書的機器一起運作,整個走道熱熱吵吵的,不小心走進了什麼野獸的胃裡。

我快三十三歲了,在這野獸的胃裡,怎麼還沒有被吃光?

我這樣一個軟爛對於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勁的傢伙,怎麼會願意烈日當下拖著兩箱行李去台大體育館販售自己出的原創小說?沒幾個人買,但每一次有人買,都開心得不得了。寒風中扛著兩箱剛印好的《1993》,打開箱子在夜裡看見封面印刷發出亮光,那麼開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夠創造出這樣漂亮的小東西。翻開《人工擁抱》實體書時掉出了那本小冊子,第一次真的意識到自己製作了一個,好像還滿酷的玩意兒。製作《我喜歡我自己》收尾過去一連串的作品,回應那個當初「我討厭我自己」的潘柏霖,像是在擁抱十六歲因為精神崩潰而凌晨奔上大街不願意回家幾乎寧願當場消失的自己。

重新翻閱過去的那些詩集,我才意識到,這兩年來困擾我的那個問題,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為什麼寫作,根本不重要。重要的並不是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寫,也不是我透過寫作想達成什麼。那些答案都只不過是漂亮的話,說出來為了向別人證明,向脆弱的自己證明,自己寫作,是有意義的。那些答案,是為了回應那些對自己寫作的質疑,不是為了回應我自己。我從來沒有質疑過自己為什麼要寫作。寫作就是寫了。我一直都知道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我一直都知道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那個小六透過下課時間在客廳用著破爛的電腦,一點一點寫完第一本八萬字奇幻長篇小說的潘柏霖,他知道什麼才是重要的事情。那個拿著Word檔案,跑去北車千業直接問老闆要怎麼轉檔,怎麼印書的潘柏霖,他知道那個答案。從2015年開始不停地寫,不停地出版,幾乎每本書都是自己製作,那個沒有因為任何謾罵嘲諷就停下來的潘柏霖,他知道那個答案。我一直都知道那些答案,只要我不要再把自己困在2023年底,那麼害怕那個爛事會繼續以各種意想不到的詭異方式發生--我一直都知道什麼事情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只是不能再那麼害怕了。

《苦難的罐頭》是本自選詩集,收錄作品選自《1993》、《我討厭我自己》、《1993》增訂版、《恐懼先生》、《1993》三版、《人工擁抱》、《恐懼先生》增訂版、《我喜歡我自己》以及《我討厭我自己》增訂版。製作方式採取打散源頭,編排一本全新詩集的思維,創造一個屬於這本詩集的敘事。全書編排順序及內容,如同過往每一本詩集,是試圖訴說一個故事。

這八十九首詩和一篇後記,部分作品作了局部改動,如同從前的增訂版,都是被我定義為概念上全新的詩集。這本詩集希望可以至少擁有兩種效果,一是讓讀者能夠收藏一本小尺寸的書,能夠帶著它旅行,輕便好走,隨時想要翻我的詩集,都能夠找到它。二是讓未來的讀者,還沒認識我的讀者,還不熟悉潘柏霖是誰的讀者,這本詩集能成為他們閱讀潘柏霖的開始。

過往接受過許多光怪陸離的文學批評或直接說就是人身責難,在近年發現,多數出言責難的對象都沒有閱讀我的詩集,不過讀幾篇網路上的貼文就觀落陰大放厥詞。文學評論和閱讀真的不是觀落陰。在今年終於確定要製作自選集時,天馬行空想著,製作一本夠便宜的詩集(因為常常被說我的詩集賣太貴又太難買而且很容易斷版又改版很複雜),讓大家至少買一本再來罵我。從前總是被罵免費的,未來希望大家可以買本書,再來對我有意見。

是不是太天真了呢?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重新對創作、對出書覺得有趣了。

(被罵本來就是有趣的,我想有些人是能明白我在說什麼的。)

原先的十年出版計畫,是要在去年出版《1993》變形版,後面的事情我就沒有多想了。但變形版是不會出了的,我似乎走去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又回來了。《苦難的罐頭》作為我的第十本詩集,我希望它是一個收束,也是一個開啟。以前的詩集就告一段落,這裡有我之前能夠告訴你們的所有我能夠說出口的苦難。以後呢?我正在製作另一本真正意義上全新的詩集,我想我是真的不能再那麼害怕了。

我一直都知道關於寫作,重要的答案究竟是什麼--我的寫作是寫給我自己,寫給各種版本,那些數個無以為繼,想死的我。

我的寫作,是為了讓我們都可以活下來。

我的寫作,是證明我們都已經活了下來。

潘柏霖、潘班尼、無聊潘 2025/12/25